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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瞬间错过的东西再用毕生的时间跟努力都是无法弥补的,宛如我们逝去的青春。枯叶也许会在一片籁籁声中碎裂,碎裂出一场暮秋的悲伤,但对于肖飞,我再也没有怨恨。
【往事如烟 】
肖飞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俩性格相象,但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另一个我。
高中没等毕业,肖飞因为他父亲工作的调动就举家迁往了重庆。在他离开的六年里,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我二十岁生日,而另一次则是因为我俩共同喜欢着的一个女孩父母离异。我们之间的误会便是在那一次见面后产生的。在还讲不出一个透彻的理由之前,我和肖飞多年的友情就那么轻易地中断了。
在这之后,慢慢摆脱阴影的女孩还找过我,她说她只爱我,并用带着一种受过创伤的目光看着我的脸。可我却感到了她目光中的低俗,只不过那里边的低俗竟也被她渲染成了诗,有水流,有落叶,还会有朦胧的空气。但是当时我想到了肖飞,心里的痛苦就如同失明的天空,撕碎的泉水,如果一些没有形态的东西……那份痛苦就在瞬间扩展到了无边。
以我对肖飞的了解,和对这个女孩的了解,知道她肯定是先去找过肖飞的,在被拒绝了之后又回来找我。我不禁觉得这个女孩可怜,也突然意识到她好象一直都那样胆怯地生活着。我不由得伸出温热的手掌触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以为这样也许可以抚平她浓郁的悲伤。也说不定正是她这种现代女孩不多见的忧伤神态才迷惑了我和肖飞的心呢。但是,不管我在心里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孩,我都不可能接受她迷了路的感情,更不可能想象自己在失去肖飞的友谊之后,还有可能与她手牵手演绎出什么爱情。
她在理解了我的意图之后,哭得梨花带雨般,问我如果她肯对我努力的话,我可以给她多大的挽回余地。我真的不清楚她说对我的努力指什么,她又会做什么。但当时我也并不想知道,我的脑海里只有肖飞枯叶般在秋风里飘零的影子。我一心想让那个落寞的身影变得快乐起来。
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女孩最终对我死了那份心。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临走前还会在我的左手手心上写下那两个字“爱你”。但即便是那个时候,我的心也没有丝毫的震颤。
午后没有云彩,连悲伤也显得有些懒惰。就这样,肖飞,我,那个女孩,在相同的时空不同的地域开始了平静的,又或是平庸的生活。
我对肖飞的那份牵挂,从来没有停止过,听说他去重庆的第二年考进了军校,身为某部参谋长的父亲早已为他在部队里铺就了一条理想大道。我再也没有那个我曾经爱过的女孩的任何消息。最后是我,恋爱仿佛是一个人到一定年龄时必须做的事情,幸运的是,我的女友无论从人品还是能力都是同龄人中比较出色的,又深爱着我,我们就在这种知足常乐中生活了六年。
对爱情来说,这不能算长,但必须承认的是,在这样一个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可算是日新月异的冲浪式社会环境下,六年的真心相守也不能说是短了。不过,在物质的满足中,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出生活里仿佛缺少点什么。恋人之间在彼此怀抱里的甜蜜,有时会像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壁,相互间看的很清楚,却再也触摸不出那种激动人心的柔软。
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我会在偶尔的夜的寂静中忽然睁开眼睛,把我曾爱过的那个眼神中刻写着忧伤的女孩的身影带回身边。每当她出现的时候就有音乐,她噙着泪在唱那首《我用自己的方式偷偷地爱你》。孤单的夜落在人的心里,就象广场报时钟声的回音,让人感觉到它毫无感情的绵延,在我心的狂想中,是乘着秋千飘来荡去的她,我开始担心,害怕……怕自己会退入她那熟识的悲伤里,禁不住她深邃的目光对我的包围。
多少年来,我一直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爱情美满,事业有成,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好象一直都生活的象患了重感冒的喉咙,显得那样炎热和狭窄,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甜蜜也可以如玻璃般不经意中就支离破碎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公司派我去重庆洽谈一项业务,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再见到肖飞了。当火车缓缓停住的时候,我看到肖飞已经稳稳地站在月台上等我。尽管四周是拥挤的人流,可我依然一眼便找到了他,他的身体还很瘦,神态中的傲气已经稀薄,日渐浓郁的却是他的烁热。
我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两个身体中流淌着同样年少时期回忆的却在各自的空间下成熟起来的男人,终于可以重新张开艰涩的嘴角歌唱,多少曾经挂满不舍的梦此时此刻都在彼此的怀抱里融化了,融化之后的泪水在我们身体以外凝固成了颗粒,滚落出一片细碎的声响。那是肖飞和我开怀的笑声。
傍晚,站在宾馆的阳台上,肖飞突然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轻轻地问到:“你想见见她吗?”
我本想装做若无其事地问肖飞他在说什么,在说谁。毕竟我又不知道那个曾经破坏了我们友谊的女孩也在重庆。但是,我脑海中浅浅的想装蒜的念头怎么能抵得上我的敏感,又如何隐掩得了我只望了肖飞一眼之后的面红耳赤呢?
“她也一直在重庆?”一种怪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是关于她和肖飞。但这种念头却也让有点无地自容。
“是啊,她一直在重庆,为了离我近一点嘛!”跟着是肖飞一串爽朗的笑声。
我更加的无地自容,于是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沉默了。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你还在想念她。”肖飞拍着我的肩,接着说。我不禁苦笑起来,忽然的感到了一阵颤粟,不知该怎么去回答他。
不管我曾经在有意无意之间人工地想到过这个女孩,可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明确过这个结论。但是在肖飞面前,我不想有任何的躲闪或是不坦率,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仔细考虑了他说的话,然后不得不点了点头。
“可是你当初为什么就那样拒绝了她呢?”肖飞停顿了一会儿,望着我:“是因为我吗?”我不置可否。在深切的友情中,我无须再解释什么。
肖飞一把抱住了我,哽咽着。当他的哭泣渐渐接近尾声时,我对自己当年的愚蠢恍然若失。她的确在找我之前找过肖飞,但她只是为了最后一次告诉肖飞,她只爱着我……
有时候,瞬间错过的东西再用毕生的时间跟努力都是无法弥补的,宛如我们逝去的青春。枯叶也许会在一片籁籁声中碎裂,碎裂出一场暮秋的悲伤,但对于肖飞,我再也没有怨恨。
在离开重庆的前一天,我终是听了肖飞的安排,与她见了面。不管是为了减少肖飞的一点负罪感,还是圆了自己年少时的一个梦,又或者是给她几年来对我的错爱一个迟到的反应,我都在脑海中清醒地认为这是必要的。
见到她的时候,在她的双眸中我已经读不出她当年的忧伤。她看起来很自信,且健谈,唇边不时溢漾着微笑,这让我本来翻滚着的心安稳下来,平静和美好就象风雨过后绽放的玫瑰。
第二天,在月台上,我即将踏上回程的那一刻,她投射过来的目光蕴涵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我没有说话,只是任她在我的额头上颤粟着深深吻了一下。我们都知道,不会有一个不再走的今天,逝去的梦无奈地延续出一个注定的天意。我转身踏上火车,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汽笛拉响的同时,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手心中……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依然在网上保持着联系。她告诉我,她做了一家电台“午夜”的主持人。她说,在她情感的天空下,往事如烟,风轻云淡,但有一个人将永远活在她情感的天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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