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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童年记事

www.TongHuar.com | 作者:佚名 | 来源:不详 | 日期:2006-8-7 | 进入论坛
a href="/elady/special/61/200505/20050529103601_2.shtml" class="imagearticle">  今年过罢生日,我就开始怀旧了,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也许我真的老了,心里凭添了沧桑的感觉,外表可以通过皮肤护理来保持,可以通过先进的科学技术而自欺欺人,而心的苍老靠什么来护理,每天的心对自己都是裸露着的,怎么能自欺?又怎么欺人?我老了,绝非是倚老卖老,三十多岁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年龄,我称自己为P4女人,其中不乏有自嘲与无奈的成份。

  童年的我一点也不淑女,其实骨子里我也并不是什么淑女,现在每天做出淑女的样子,自己感到很滑稽,因为老公很喜欢我淑女的样子,为了讨他欢心,不得不装出淑女的样子削足适履,有时甚至忍不住了,还会返朴归真,原形毕露,这让他很不快,他会喋喋不休地声讨我的罪状,完了他又为维纳斯的断臂而惋惜。

  童年的我是孤独而寂寞的,我家所在的那所中学很大,可是小孩并不多,又都是男孩,还比我大,我对他们玩打仗的游戏不感兴趣,也不能接受他们通过武力解决分歧,我对他们一直是敬而远之。我喜欢一个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一个人去捡蝉蜕;在沙堆上用湿沙垒城堡;或者用泥巴捏泥人等等。

  一、大白兔的新衣服

  过了年,我就六岁了,确切说是五岁半,离我六岁生日还差半年,那年的元宵节前,邻居张老师送我一只兔子灯,这让我欣喜若狂,这盏兔灯如果算玩具的话,那是我唯一。

  那兔灯是用细铁丝编成的,上面糊了一层白纸,尖尖的耳朵是用白纸折叠成的,胡子用白纸剪得又细又长,眼睛是用毛笔蘸着红墨水点成的,美中不足的是兔身上没有毛,我很担心它会不会嫌冷。

  瞅爷爷、奶奶都不在家时,我拿出一卷爷爷批改过的考试卷,用剪刀把它们裁成长条,然后再剪成细碎条条,再用浆糊一条一条地粘在兔身上,不大一会就给大白兔穿上了新衣裳。

  爷爷、奶奶看到我给大白兔穿上了衣裳都很惊奇也很高兴,因为我和爷爷、奶奶居住的那所中学离县成有三里路,离县里唯一的幼儿园有六里路,爷爷、奶奶都老了,没有力气接送我,所以我没有上过幼儿园,没有上过幼儿园的我做了这么好的手工,让爷爷、奶奶自豪,奶奶说我有着善良的天性,而爷爷认为我很有创意,对他们的赞扬我听不懂,但心里却很高兴,不自觉地呲着两颗小门牙笑了起来。

  二、混水摸鱼

  环绕在我家所在的那所中学外面有一条小水沟,夏天水库放水再加上雨水,小水沟的水满满的,到了秋季水渐渐少起来,后来水断流了,小水沟成了被人截成很多节的蛇,这个时的午后,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这个时候,一群孩子光着脚丫子就下水了,先来回趟水,把水弄混。本来小河沟里水就不多,鱼儿在浑浊的河水里呼吸困难,就一个个浮出水面了,要想抓住它们,是很容易的。

  看着大男孩在河里抓鱼,我也跃跃欲试,可是奶奶双手拽着我的胳臂不让我下去,她怕水里有蛇和水蛭。我们就站在那里僵持着,时间长了,奶奶渐渐放松了警惕,我瞅奶奶和行人说话的工夫,挣脱了奶奶,穿着鞋子跳入水中,到水里后,才把鞋子脱下,扔到岸上的奶奶身边。

  奶奶在岸上急得大喊大叫,我在水里朝奶奶做着鬼脸笑,奶奶又好气、有好笑、又担心,表情很复杂。

  “奶奶,快回家拿盆子!”我手里拿着鱼朝岸上的奶奶吩咐,奶奶只好把盆子拿来,她已经不反对我了,知道反对也没有办法。我逮到鱼就撂到岸上的奶奶身边,她就捡起放到盆里,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等到我逮鱼逮累了才上来,往盆里一看,很开心,有大半盆三、四寸长的鱼。晚上,奶奶把鱼清洗干净,稍微淹一下,拌点面,放在油锅里炸焦了,我吃了满满一碗,那鱼可真香啊!


 三、捅了三个马蜂窝

  那时候,我们院里的小孩在夏天里都去捡蝉蜕的皮,那到药店里卖钱,而我也不例外,捡蝉蜕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捡蝉蜕的时候,要拿一根长长的竹竿,通常是撑蚊帐用的那种,掉到地下的或者是树干低处的,只要用手轻轻拿起,放在随身带着的塑料袋里就行了,而树干高处的或者是树叶上的蝉蜕就要用竹竿先把它弄掉才行。

  丁老师家菜地的篱笆上有很多蝉蜕皮,可是没有有敢去捡,因为他家篱笆上有三个盘子大的圆形的马蜂窝。每次从那里经过,我都想把那里的蝉蜕捡回,可是我惧怕那蜂窝上爬着的马蜂,不敢轻举妄动。

  我感到那里的马蜂都在嘲笑我的胆怯与软弱,这让我怒不可遏,我暗暗下了捅掉那三个马蜂窝的决心,这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呀!可是,我并没有退缩。

  我每天都感到手痒痒的,很想马上把马蜂窝捅掉,可是我又很害怕马蜂会蛰我,如果不捅掉它,我又恨自己窝囊,就这样又忍了几天,我终于不想忍耐了,我是抱着承受被蛰的危险开始这次冒险行动的。

  拿着那根长长的竹杆,我来到丁老师家的菜地,趴在地上,把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他家的南瓜秧下,让竹杆一点一点接近目标,然后拿着竹杆来回晃动,第一只马蜂窝就这样被我捅下了,这增强了的勇气与信心,我一鼓作气,紧接着又捅下那两个马蜂窝。

  马蜂窝捅掉后,马蜂疯狂地乱飞,我的耳边不时传来嘤嘤嗡嗡的声音,吓得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我怕马蜂发现我,如果不幸被它们发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路上行人看到一下来了那么多马蜂,吓得惊慌失措,纷纷绕道而行。

  慢慢地我不再胆怯,趴在地上偷着乐,马蜂真是太傻了,我就趴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它们却飞了很远,去找无辜的人们去寻仇,而它们真正的仇人我就趴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有时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恐惧感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蚊子的叮咬与瓜秧上的小刺刺在身上的痒疼让我难耐,刚才也有这样的感觉,当时只顾害怕,这样的感觉就忽略了,现在由于害怕马蜂蛰,也只好硬着头皮趴在那里学习一回邱少云。

  又过了很大一会,听不到马蜂的嗡嗡声了,把头探出瓜秧外,也看不到疯狂乱飞的马蜂了,我才站起身来到那三个大马蜂窝前,准备把它们拿回家向奶奶眩耀,可是遗憾得狠,那上面还趴着几只马蜂,我不敢拿了,怕被蛰着了,就空手而归。

  奶奶看到我身上被瓜秧剌伤的痕迹和被蚊虫叮咬的疙瘩,心疼得直掉泪,而我当时很得意,一边朝奶奶做着鬼脸,一边眉飞色舞地讲捅马蜂窝的经过,讲着讲着哭起来了,身上又疼又痒,毕竟一个七岁孩子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第二天,我才把我的战利品——三个马蜂窝和四、五十个蝉蜕皮拿回家,拿着那些东西,我象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勇士。

  那年夏天,我捡的蝉蜕装了满满一麻袋,拿到药店卖了十九元七角钱,一下有这么多钱,是我连想也没有想到的,这让我很高兴也很激动,仔细算下来,这应该是我的第一桶金。我上一年级一学期交的学费才一元五角钱,我说用我卖的钱交学费,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奶奶说她能供应我上学,不忍花我辛苦劳动换来的钱。

  四、沿着死亡的边缘走了遭

  八岁那年,我的家乡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水灾,由于持续多天的降雨,到处都是水茫茫一片,后来屋里也进了水,爷爷只好用砖把门口垫高一点,奶奶拿碗一碗一碗地把屋里的集水舀到盆里,然后再倒到屋外。后来由于集水太多,奶奶只好放弃这项劳而无功的作业,把家里的东西搬到地势稍高的教室里。

  雨有下了一天,教室里也进水了,简直成了一片汪洋都不见。校园里的人们都带着东西往地势高的县城去,8岁的我和68岁的奶奶也加入了逃难的队伍,我们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外,什么也没有带,我们相互掺扶着在齐腰深的水里走着已经很不容易了,爷爷没有走,他留下来看管家里的东西。

  平常半个小时就能走到城里,那天我和奶奶走了近两个小时,才走到通往县城的那座石桥边,桥上的水已经漫过了栏杆,只能看到栏杆上面的石狮子头,水流得很急,不小心就有被冲走的危险,我和奶奶小心翼翼地过了桥,安全地到了城里我爸爸、妈妈的家,就算是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我们到城里的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由于水库决口了,就在那天下午四点多钟,大水淹没了学校,整个校园里白茫茫一片,除了屋脊,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们全家深深地为爷爷的安危担心,可是那时通讯不发达,没有电话,我们对爷爷在学校的情况一无所知,情急之下,我的爸爸冒险冲过50多米宽的急流游到河对岸,在河堤上歇了歇,有一口气游到学校门口,停在门楼上歇歇,又游到学校唯一的一座二层楼上,当他看到爷爷正在楼上捞水里漂来的苹果充饥时,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一个多月后,水完全消下去了,我和奶奶又回到了那所中学,那时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家被洪水冲塌了,家里的东西也全被冲走了,其中包括我的书包、课本、作业,还有我上一年卖蝉蜕的19.7元钱。

  站在家的废墟前,爷爷沉默不语,奶奶搂着我平静地说:“感谢苍天让全家能平平安安躲过这场水灾。”奶奶没有哭,我也没有哭,那时我就知道哭也没有用,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就是生活不相信眼泪。

  经过那场水灾,我好象一下长大了,我懂得了平安是福,我很感谢奶奶,在面临生与死的诀择时,她放弃了家里的财物,正是理智地放弃,才让我们获得了生的权力,如果当时我们带着东西,一定走不到城里就会被洪水淹没,现在想想真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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