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一个人的心[高考之后]

今天的夜很凉，甚至可以说是寒冷，但是我依然固执地用冷水冲了身体，换那一份的颤栗。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高考过去的心情难以言表，心中似是囚了一只凶猛的兽，不住挣扎，却伤到自己，鲜血淋漓。那些痛苦，终究是不堪消受的。
  数学出来的时候大哭一场，在路边，哭到几乎窒息。原本不是为成绩而忧心的人，一年时间，却也到了这种地步。
  在家休学两年，然后选择复习，是想证实自己，还有，让妈妈不那么的失望。不料咬牙坚持熬过这么困苦的一年，最后却在数学上面遭遇诺曼底。
  他们都劝我，你努力了呀，何况你这么久没有上学，基础原本不好。但这之于我，原本不是理由的。我既然努力的坚持，便是为了一个好的结果，说只要过程不要结果，那是假话。我一年的青春难道换回的便是如此的结果？
  但事以至此，情以何堪。

  在家的时候是想哭而又不敢哭的，常常怔忡在那里，脑海里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蔓延到心里。也会给朋友打电话，听她们亲切却遥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对她们发出无奈而颤栗的叹息。每一句话，支离破碎。
  翻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无意识地停到戏曲的频道，对于正在上演的那幕剧真的是一无所知，不知内容，不知名字甚至不清楚是何方剧种。
  舞台上的青衣水袖，薄绸层叠，纠缠着羞涩的腼腆的压抑的脸，莲步轻移，指尖从宽大的水袖里面微微伸出滑过眉梢，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听不懂的戏词，一句一句，声声断断，细碎的声音如同春季里面飘过的雨丝，千回百转，寸断柔肠，背景的胡琴婉转着婉转着，阴柔如水草，带着伤感，愁苦便如此的弥漫到屋子里面，抓一把空气，似乎都能够拧出水来。暧昧而潮湿。
  心中便揪揪的难受，啪的关掉电视，怔怔的坐在那里兀自悲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快乐，自己的悲伤。自己的故事。我们无法解救彼此，甚至自己，都是无法拯救自己的吧。
  
  我的面前放了一枚硬币，取了握在手里，微微的凉意，以及凹凸的花色带来的金属质感，捏在手指之间，稍稍用力，然后移开手指，看它在平滑的桌面上旋转，继而变缓变慢，最后耗尽所有的气力倒在桌上，发出略带暗哑的声调。一遍一遍的重复，永远是苍白且单调的那两个表面。正或者反，可是却有那么多的人用它来占卜，他们会从这一个表面里面解读出许多玄而又玄的内容。清楚是他们自己的编造。却依然会耐心地看着他们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可是一玫硬币，只有两面。就像生命，生存或者死亡，永远不会有第三种形态。一如我们所有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水杯，杯身是心仪的天蓝色，中间是透明的花萼，杯柄亦是同样通透的蓝色，宛若精致美丽的琥珀。那个时候总是把它搁置在有着那么多冰冷苍白的课本和资料之中，显示着自己的明亮。像是寒夜中的一盏油灯，尽管光芒渺小而微弱，却有安心的感觉。学习的间隙会伸出手去触碰杯壁，给自己一些温暖
  能够给自己的心灵带来一些温暖的，似乎只是这种看起来毫不经意的物品吧。
  但它却是脆弱的，热水倒进去的时候它会发出嚓嚓的响声。给平滑的杯身凭添了几丝细小的裂纹。且最后终于在自己不小心的碰撞中彻底破碎。
  忽然就想到王菲的《暗涌》里面的句子，“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
  总是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冷水冲洗过的头发还在丝丝顿顿的滴着水，洇湿肩膀。于是那块的色泽，也便成了深蓝，带了大海的颜色。
  我喜欢蓝色，就像迷恋那些流动的水。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换了蓝色的衬衫，配着白色或者米色的休闲裤，肥大的裤脚遮住蓝色的运动鞋。偶尔的心血来潮还会在束了头巾在头发上。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时候，释放自己的不快乐。
  可是书上说，蓝色其实是很俗气的颜色，因为它几乎可以和任何的一种色彩相匹配。可是，这也不正说明它的完美？
  
  佛说，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我并不信佛，可是我会给自己找一些信仰。
  总有一些事，当突然发现它的本质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那时的失望会是怎样的无以复加。所以很多时候，我们最终不会失望的是自己的信仰，因为，我们永远也触碰不到它的真实，毕竟，它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支撑物而已。我们每个人，也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着自己走过生命的旅途的吧。
  原来有时候。最缥缈的东西也最安全。

  打完这些文字的时候深呼吸。心情好多，我只是需要一种倾诉的吧，无论是否有人看有人听，都已经卸下沉重的担。
  看看窗外，同样是缥缈的无边的夜，一如往常。